— 第9猪车 —

[HP/GGAD]沙镜(伪小王子AU)

小王子AU。

OOC。

简介:将死的老人在深夜里谈起他腐朽的爱情,听众起初看起来好像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


 

我的门钥匙失灵了。

 

 

当我恢复知觉,即刻便发现,沙砾正傍着我的衣角扑簌。一些黄沙给走向怪谲的夜风裹挟着涌起来,它们钻进我的胡须里,直至我在嘴里尝到了冷腥的咸味。刀锋一般的寒冷来皲裂我的面庞,不知是枯根还是骨骸的条状物硌在我脚掌下。

 

我抬起头来——这时视觉才苏醒——沙丘像拔地而起的波涛,也像直起身来的黄沙巨人,挽着臂膀,在黑黢黢的远方飞速地奔跑。

 

我哀叹一声,给了自己一个保暖的咒语,盘起腿,在随便哪一小片沙地上坐下来。这里空茫寂寥,没有耸起的风蚀蘑菇可供我暂时栖居,到处都显露着死亡险恶猩红的笑脸。这么一来,随意坐在哪几百万颗沙砾上都是一样的。

 

我佝偻起身躯,让风沙只能叩击我的脊背,爱怜地捧起我的门钥匙,间或用魔杖尖戳刺它一下,盼望着这样就能将它叫醒——它是一条脏兮兮的斗篷模样。

 

 

我此行本来要前往的地方,在温暖湿润的大西洋沿岸,并且我也是那个处所的熟客,要到那里去,我有成千上万更好的门钥匙,可我唯独偏好这一件斗篷,正如同所有年迈的人都要执拗地偏好些什么,才敢倚老卖老、夸耀自己是如何在最狭窄崎岖的路上步行到如今。

 

 

我原先给我一个愚笨的朋友欺瞒,以为这条斗篷是件别的什么东西,后来我们嬉笑着一同钻到那底下去,就给拽着肚脐似的天旋地转,如同两根直挺挺的高大榆木似的,给它送到了大西洋沿岸的那处谷地。

 

在那里,成片的绿荫掩盖,飞鸟从光的罅隙间飞掠而去,明亮的溪流在灌木丛后淌过。我和我的友人面面相觑,然后我揽过他的红铜似的鬈发覆盖的脑袋,凶恶地勒令他住口,又从他舌尖啜饮尽了余下的笑意,就在额头相抵的狭小空隙里,我嗅到他一缕悠长温热的气息,像天使的手指,正牵引着我的唇舌去逼近,于是我们在坪地上滚作一团,看着草叶是如何依恋地吻上对方的额角。

 

那是已经过去半个世纪的黄金岁月,那时我还很年轻——非常年轻,在一个我还来不及混账的年纪。那么年轻,可以敞怀痛快地谈及爱情,情诗和野心都从胸腔里泵动出来,自然地喷涌、吐露,不像如今这样。

 

如今,我的牙床已经空洞了,字字句句从上面弹跳着迸溅,都如同啼血一样梗塞,看着一副过去爱慕过的脸庞,眼下,我恐怕只能说出干涩的讥嘲了。

 

 

不知在原地自怨自艾了多久,沙漠里的疾风也和缓下来,然而气温还在步步降低,如同冰窟从沙漠的中心、天空的顶点,缓慢地向四周展开,保暖咒语也要失去它的效用。

 

我的年龄用世纪记数,我见识过的雄奇伟业和领略过的悲切私情一样丰厚。我得说,已经不惧怕死亡了,并且从来没有在它的獠牙前畏缩过。如果不是我此刻还有一番自负的使命,我愿意就在这里留守,直到骤寒骤热在沙漠里更替,不知在它们俩究竟谁高高举起锻锤时,不幸地一命呜呼。

 

可我最终还是站起来了,撑着我的膝盖,那真让我的两条枯柴似的腿不堪重负。

 

我向着远方的沙漠魅影跋涉而去,哪怕正疑心那昏茫中隐约模糊的绿意是恶魔似的空洞的假面。困守一隅、听天由命绝非我所为,我终究是一个要在路上死去的人。

 

 

这真的是一处绿洲。是命运慈悲地向我投下了她垂怜的深情厚谊。

 

 

我掖紧破旧的袍子,它给裹着尖刀的风撕裂了边角,已经不再能遮住我的枯槁的小腿了。可我脚步稳健,精神矍铄,仿佛正透支我生命最后的余烬,燃起一点飘飘摇摇的火光。我将奸恶的沙丘巨人留在身后,洋洋得意地想到,我又一次得到绝境里的生机的青睐。

 

你可以想见当我在这处自以为是的天赐之所中,遇见别的“神的选民”时,该有多么讶异,多么错愕。

 

他就站在那里,正如同月光如何为海浪镶镀银亮的卷边,他缎面似的金发也倒映出来自高远处的清辉来。他起初背对着我,听见我那将死之人一般虚张声势的脚步声,就背着手,转过身来。

 

他有一面宽阔平整的额头,眉骨和鼻梁浑然地衔接起来,延伸出高耸俊俏的一只鼻子。我看见他的眼睛,其中的亮光,就如同火苗似的簌簌舞动,那是一种常用来承托着坩埚的、鲜明的青金石色。尽管庸人都要为我的话戏谑,而市井中抱着木桶随意仰面躺倒的老乞丐也常常这样吹嘘,可我此言绝非自夸。这名陌生的旅人,这位危险的来客,他正像我年轻的模样,我看着他,如同岁月那厚重的波涛在这狭密的绿洲里扭转、蜷曲起来,使我看见那尽头的辉煌,使我看见他、看清他。

原来我的门钥匙仍然忠心耿耿,它终究将我传送到了对的地方。

 

“你为什么闯入我的处所里来?”他说,其傲慢骄矜,即便和现在这个落魄的我也如出一辙。

 

“我恐怕你没有什么处所,年轻人,”我毫不露怯地向他展示我空旷的牙床,确信我此刻的大笑比我以往任何时候更加猖狂,“而我也过了占据无人之所称王的年纪。”

 

他本应该发怒,但他一定觉察到了——我是个比他更果决的决斗者、更高明的亡命徒。且看他孱弱年轻的手臂吧,在他将手伸进衣兜之前,我这枯枝一样的利爪就已经要掏出魔杖,用恶咒攫紧他的喉咙。

 

而他又是何等的自负又怯懦?哪怕只是面临一个比他更强大一些的影子,只要他敏锐的鼻翼翕动时嗅出了失败的苗头,他就能即刻认清时务、转而顶礼膜拜。我了解他、洞察他,正如同我洞悉鄙陋的自己。

 

“你叫什么,先生?”他讨好地说,可傲慢的尾巴还招摇地翘在话梢,直到我用凹陷的眼窝瞪视他、威吓他,他才火急火燎地补充道,“我叫盖勒特,盖勒特·格林德沃,先生。”

 

我满意地将皱缩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:“你可以叫我……叫我帕西瓦尔,年轻人。”

 

他深深地皱起他的眉头,可在我看来,那不过就像草原上的灰兔露出龅牙来向雄狮示威:“我说的是真的,先生,可你却回报给我一个假名。”

 

“铡刀高悬在脖颈上空的人不能向他的刽子手谈判。”我说,并且存心要激怒他,试验他的自尊会如何为他的惜命却步。

 

果然,他怒气冲冲地背朝着我。

 

不过我恐怕我就不会将柔软的、容易被恶咒剖开的后背,显示给一个威吓过我的人看。我踌躇满志地想,我如今落魄潦倒,可我的邪恶尚未老迈,刚从新生的朝阳那里赢取一场胜利。

 

 

他戒备地和我遥遥对峙,直到我决定,不要为无谓的博弈使我老朽的身躯乏累,率先把我脏兮兮的破袍子在地上摊展,盘起两条骨架似的腿,我坐下来,且看他会怎么做。

 

他犹豫,迟疑,先是掸上一把自己精致体面的袍子,然后,就也盘腿歇息下来。

 

“这是哪里?盖尔?”我留意看他要如何头皮发麻、勉力不显露出厌恶来。

 

他谨慎地瞥了我一眼,乖顺地答复道:“南美的一个荒僻沙漠,巫师的文明也不曾到这里来。”

 

“那你为何要在这无人之处称王呢?为了不必应付逆反的臣民?”

 

他又呈上一片恼火的沉默。而我正百无聊赖,要将珍爱的破斗篷抖落开来、罩在身上取暖,这才想起,我恐怕也是个深陷困窘境地的失足者。

 

“如何?盖尔?对门钥匙有没有什么研究?”我问道。

 

而他漫不经心的眼神,一旦瞟掠过我手中的斗篷,就陡然泛涌起贪婪的绿光。

 

“这是门钥匙?还是你为了麻痹我才这么说?”他问道。

 

“你有什么可蒙骗的?你先要有本领来夺走才行。这不是你想要的那件东西。”我说道。

 

他即刻失望地垂下眼睑,可我看见将信将疑的精光还在他的眼睫下间或闪露。

 

“你先给我看看。”他说道。

 

“好啊。如果你不怕它突然恢复效用、将你传送到极北的雪原上去。”

 

“你这样的人,前脚掌都已经印在了墓地的泥地上,你不畏惧前往的地方,我又有什么可惧怕的?”他高傲地扬起下颌,显然是自以为已经拾起沉默的长矛,予我以奋力的一击。

 

“勇敢,”我说道,“与生命无关,甚至和力量无关。我不畏惧的,你未必敢于拥抱它。而我比起你来有所长进的地方,恐怕也正在于此,我要比你多出一些‘畏惧’。”

 

格林德沃面上又显露出不屑置辩的嗤之以鼻来。我熟悉这种轻狂的神情,深知这就昭示着他并不从这话中获益。

 

“‘无畏’并不是‘无敌’,盖勒特,”我恳切地加重了话音,竭力模仿另一个什么人,指望这个傲慢的狂徒能听懂我的劝诫,我说道,“心中要有所怜惜,敬畏会使你比莽夫更强大。”

 

他表情变得古怪起来:“你听起来就像我的一个朋友。”

 

“什么朋友?”

 

他紧紧地抿起嘴唇,使之紧绷成冷淡的一条平直的线,好像那就能阻止自己渴望去谈那些一样。

 

“你和他吵架了,”我了然地说道,“你在我面前没什么可隐瞒的,你空乏鄙陋的头脑就像在高声朗读你的心思。”

 

 

沉默又笼罩起这片孤岛一般的绿洲,好半晌,才听见他轻轻地答复道:“他是我的玫瑰。”

 

 

他是我的玫瑰,和成千上万朵别的玫瑰没有什么不同。

 

 

也许要格外和顺些。

 

我在泥地上坐下,他就在我近旁的篱笆里——在整个花圃里,唯独他拥有篱笆的围护。他从不说,可我知道他憎恶那些插在他四周的、歪歪扭扭的柳条,我就是知道。那些柳条拥着泥土的腥臭向他倾斜,仗着和他在同一片土地扎根的殊荣,就要浸染、分享他的馨香。

 

不,他不拒绝,这就是他的和顺之处,他的愚善可欺之处。他甚至向我介绍那每一根柳条的名义,这一根是叫人厌烦的埃菲亚斯·多吉,那一根又是山野莽夫阿不福思。

 

你以为我没有吗?在群星默语的子夜,柳条们东倒西歪地沉睡的时候,我匍匐在地上,留意看他的花蕊如何仰起面来、迎向我,我向他说:“我要将你换一个地方栽植,我保证,会用湿润的土壤包裹你的根茎,再用最柔韧的草结扎实它,以确保你在转移的路途中无病无痛,不要因饥饿而干枯。”

 

可他说什么呢?他拒绝我的提议,声称他将对这些柳条寸步不离,他笨稚的慷慨,把他自己困在那个枯槁的牢笼里,正如同用淤泥浇灌野火,他也要用庸常将美掩盖。

 

 

他也比其他玫瑰更机敏。这没什么可值得炫耀的,他天生就该如此,他如果不是生成一朵玫瑰,就一定要成为最坚韧的冬青木,最银亮的独角兽毛发,或是最灼热的凤凰尾羽,嵌在魔杖芯里,就有清泉从杖尖汩汩流出。

 

他是天才,先生,真正的天才。你应该听听他关于灵魂和记忆的奇思妙想,他应该成为巫师,要做我的同族,那才和他的敏锐相宜。

 

他有时——只在极少数的时候——从口里不小心滚落出一两个叛逆的词语,我就勉力在我的眼眶里点燃一簇火,就用这火苗去注视他,且看他的面颊在注视中被晚霞丰填——一切都是为了助长这种美的威势,叫他神魂颠倒、面红耳赤才好,将这些话源源不断地说下去、说下去,留住这种有力量的、博大的美。

 

 

他就在这时,比起任何花圃里的任何一株玫瑰,都要更夺目,更热烈,更富有美的威仪。

 

我恐怕这时他就与众不同,是只属于我的玫瑰。在过去的半年里,我几乎在整个欧洲的土地上留下过我跋涉而去的足音,我探访了每一个幽深的山谷,陡峻的悬崖,我甚至潜到大湖的湖心,指尖几乎碰到过淤塞的河床,我见过无数神奇生物的族类,我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玫瑰,那样的美的威仪。

 

他独属于我,于是他就有了无限丰盈的意义,就不再沦为庸常,他成了绝无仅有的一朵,他是属于一个巫师的玫瑰。

 

 

    在每一个我唆使他和我一同叛逃的子夜,我盼望他能再从口中流露出哪怕任何一个、有关血与火的词语,那就能叫我快活地喊叫起来,不顾一切地将他窃走。可他最终没有,每一句有关“爱”、有关“责任”的俗套的哲学落在他脚边的泥土上时,我都悲哀地要为之恸哭起来。我那危险的、如同火焰的玫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庸空乏的影子,没有我的“天才”、我的“革命者”、“野心家”,只有一个令人懊丧的美德家,垂怜地向鄙俗的柳枝投下荫蔽,无止境地分享他的芬芳。究竟谁才是被围护的?

 

他只是在浪费他的天才,拆解他的伟力。

 

这种踟蹰和犹豫终于叫我失去了耐心,他仍旧留在他的花圃里,我出来,在纵横欧洲的、所有成形或未成形的战道上,我每见到一处巍峨的山夷都倍感失落,每面见一湾博大的海洋都只觉得怅然,他本来该有机会,本该用他的眼见证什么是宏大,什么是雄奇。我承认,尽管是我留下了他,在那个贫瘠浑噩的花圃里,可是多少有一些微地,我感到被抛弃。

 

 

后来?后来我们分开得足够久了。

 

我恐怕,我已经很少再想起他了。

 

 

“我倒恐怕你爱他。”我平静地回答道。

 

仿佛给一道惊雷当头劈下,他脸上显露出了一些被冒犯似的恼怒:“什么?”

 

“我恐怕你爱他,盖勒特,这正是我这个身躯腐朽的老人要对你说的,”我说,“显然,你不以为然。你才是在他的溢美之词中神魂颠倒的那个,怎么?你以为你可以凭他的爱做筹码吗?你以为那是一种无可撼动的筹码,是吗?”

 

“你怎么敢……”他弓起脊背,手就要向他存放着魔杖的那个口袋。我看见他的怒火,他那天纵之才滋生出来的倨狂,我几乎为之感到悲怆。

 

“——可实情是,盖勒特,你爱他。你现在爱他的强大,而他的确爱慕你的本人,这种不对等让你变得骄傲了吗?你是不是在想,他一旦变得孱弱,你就要抛弃他?”我厉声说道,每一句诘问都使我自己更愤怒,这种愤怒几乎叫我错觉青春再现,“可他也是被你的假面、被他自己的悲哀所蒙蔽,当他真的心灰意冷,被抛弃的将是你。

 

“你知道他会对你说什么?他坦荡的心胸连仇恨都容不下,他看着你,就像怜悯地注视世人那样,他会说:‘盖勒特,我原谅你’,你以为你能算得上他的死敌吗?你用痛苦鞭笞他,叫他不得不自己习得什么是博大的爱。那一刻,格林德沃,你在他心里就不再有容身之所了,你不再被爱,可他也不恨你。

 

“你来南美的沙漠里寻找谁?你来为你同盟军充实基底吗?

 

“你现在只爱力量,自以为这种趋强是什么了不起的铁石心肠。可是你的记忆力太过好了,格林德沃,当你锒铛入狱之后,被自己建造的监狱困在北方的极寒里,你无人可说话,直到忘记如何说话,嗓子被血痂锈住,直到你被没收魔杖,发狂时只能用额头去和墙硝对抗,像一头困兽,那时候,戈德里克的日光入你梦来,你就要突然陷入真正的、滞后的热恋。

 

“可你猜怎么着?你就对着高墙吟咏情诗,在你魔杖下死去的人的幻影使你在夜里痛哭。直到,你听说他的死讯,终他一生,不曾知晓你的悔恨——”

 

“你,你是谁?”他的面庞眼下被惊惧填充,震悚的战栗泄露了他的幼稚,“为什么你在哭?为什么你的嗓子沙哑地像半个世纪不曾说话?”

 

“我是预言者,盖勒特,”我哈哈大笑起来,敞怀肆意的笑声从我腹腔径直汩动,在我口中涌出,我如蒙青春的光辉再度临身,“感谢梅林!我是一个预言者,神许给我一个良机,让我扭曲伟大的时间,给过去一个忠告。”

 

他惊惶交加,就连探向魔杖的手也抖如筛糠,我发觉他的举动,甚至堂而皇之地展开双臂,露出我的胸膛:“老魔杖,是不是?它的力量使你迷失了吗?你真的没有读过他给你推荐的麻瓜的诗,是不是?你在狱中会回想起来的——‘他把他的刀剑当作他的上帝,当他的刀剑胜利的时候,他却失败了。’(*)你未来会读到的。”

 

这下,他颓唐地放弃了徒然的反抗,他恐惧地不知身在何处似的,彻底静默了。风沙肆虐的声音在绿洲外呼喝,月光惊心动魄地敞亮起来,映出他几乎空洞的神情。

 

我剧烈地呛咳起来。我已经足有半个世纪不曾对人说过话了,只在假想中,我向他忏悔,向石墙祷告,我的嗓子就像年久失修的钢铁巨物,在骤然喷溅出炙红的铁水之后,彻底要偃旗息鼓了。

 

不知在这种静默中度过了多久,更不知我离死亡还剩下究竟几步的距离。我已经不畏惧死了,可我仍然不肯抱憾而终,我四肢百骸几乎麻木,唯独耳朵机警如年少,它在留心等待一个回答。

 

“把你的门钥匙给我,我为你修好他,”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他就和我一般老去了,“你可以……”

 

“不,我不可以,我什么也不剩下了,”我猖狂地讥嘲道,“你也不要幻想你还有什么别的后果。”

 

我陷入昏沉温柔的黑暗,将不再见到任何敞亮,或是和光明相类的任何东西了。

 

 

谁把一面厄里斯魔镜留在这了,留在这绿洲里?嵌这蛀空的树洞里?

 

人们问道。

 

尤其是近旁还埋葬着当今最邪恶、最落魄的黑巫师?

 

Fin.

*:诗出泰戈尔。

这句话真的,我一看就……这十分GGAD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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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惊梦第9猪车 转载了此文字
    (ノಥ益ಥ)

2017-05-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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