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 第9猪车 —

[契诃夫/装在套子里的人]火光

配对:别里科夫/华连卡。
简介:楼梯上的翻滚没有得到无心的哄笑,他们携手走入婚姻的殿堂。可事情远未变得更好。
(敏锐的洞察力和他们同属于契诃夫,史实错误和谬论属于我。)

“你今天做什么去了呢?”

华连卡的眼皮迅速地痉挛了一瞬,苍白干瘪的上嘴唇哆哆嗦嗦地磨蹭着同样苍白的下唇,磕磕巴巴地嗫嚅道:“我,朋友,去郊游。”她无力地陈述。
而别里科夫那总连成串的“闹出乱子”论调并未向她弹射而来,或许是他已经太老又太迟钝,就连这句话也不再得心应手。在竖起的雨衣领子后,别里科夫瞪着她,打量着她,他平日目光就像挤干的海绵,现在,一种精明异常的光亮在他昏浊的眼里像火焰一样闪动起来,他盯着华连卡蠕动的苍白皲裂的双唇,好像第一次发现它们那么粗糙得令人胆寒、吝惜得不愿挤出几个字给她忧心忡忡的可怜丈夫似的。

可实际上,它们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摧残成这样子——华连卡在发觉自己永远不可能搪塞掉这些质询以后,只好在回答时用牙关死死咬着嘴唇,生怕泄露什么罪大恶极的饱含生机的话来似的。她这样做已经很久了,别里科夫仍然像第一次发现般惊惧,仔细打量她的小动作,他刨根究底的眼光聚焦在她绞着衬衫衣角的右手手指上,也留意到她另一只手正竭力地把鬈发的发卷拉直。她明知道新打理的发卷仍然会顽固地维持迷人的蜷曲,却偏要粉饰她总是在清晨的街道上做理发店的第一位主顾的“罪行”。

她爱自己鬈发的模样!优雅而快活,令她回忆起自己纵情大笑的时候。现在,美丽成了一种罪恶,读新诗和玩乐也是。“为老不尊,”她的丈夫会说,“会闹出乱子。就像以往的所有事那样,会闹出乱子。”
只有她丈夫那些迂腐的古代语言是被允许的,在这个装在套子里的人面前,什么都有罪,都隐藏着动乱的祸根,只有那些明明白白签着“沙皇朝廷”字样的通牒和佶屈聱牙的古文才配让人安心。

华连卡在此刻想起一些没完没了的杞人忧天,一层包一层好似俄罗斯套娃的毛皮套子,有那么一刻,她几乎误以为自己有勇气显露出暴怒来;有勇气供认自己的自行车远足,那些同行的年青人的笑脸;有勇气宣告:在外面,在这个箱子般的闷房子外,人人都在自行车上穿街过巷,新诗在广场和墙角处被传颂,他那些古奥的旧篇才是该进坟墓的东西!革命的火炬映亮种种巷道墙上诅咒沙皇的血书,一切在奔腾,一切在发怒,一切在呼告!

鬈发在她的指节间被越攥越紧,下一刻就要熔到掌心里去。别里科夫为她无声之怒所撼动,似乎想向她凑近一些。房子里唯一一支蜡烛摇曳的影子中,别里科夫靠近华连卡,“嘎——吱——”,尖锐的木料挤压声令人毛骨悚然,接着是骨碌骨碌的物体滚动声,别里科夫和他的轮椅一起向华连卡靠近。
为这声音所惊醒,华连卡松开她的手指和她傲人的鬈发。那声音就这样震动了她深睡的头脑,她仿佛突然被人叫醒一般(*),她低下头去,迎着别里科夫狐疑的目光,悲戚绝望在她脸上显露。

如果谁的弟弟把她的情人推下楼梯,那么她就应当永无止境地受制于那无心之错的余威。

于是她在深夜里割去她美丽的鬈发。

天明后,这条荒废的老街仍然寂静无声。

fin.

其实这是语文作业,题目是“如果华连卡和别里科夫结婚故事会怎样”。

* :原句出自但丁,没有任何隐喻,表达这个意思顺手就溜出了这句话,思前想后仍然注明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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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9-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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